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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檐聽雨聲

分類:
作品
來源:
宜賓晚報
發布時間:
2019年12月26日

□ 唐浩

屋檐雨水如注,母親對著屋檐雨柱沉思,有時雨水濺起,偏偏打濕母親的眼眶。

剛剛,和母親通了個電話,我聽得出母親的咳嗽聲中有一點疲倦,當然也有點高興。母親怕耽擱我加班,通話時間很短,但我一直聽得見電話里傳來屋檐雨水擊地聲。

母親個矮矮的微胖的農村婦女,愛逞強也愛哭,更愛勞動,能挑能抬,也做得一手女紅。

小時候的下雨天,田地里干不了活。但家里屋檐很寬,采光很好,一家子自然選擇在屋檐下消磨難得的清凈小憩時光。父親喜歡叼著煙編制竹器,母親哼著歌縫縫補補,姐姐坐在小板凳上,用大板凳做桌子,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。我則在他們之間往返,時而賴著母親講熊家婆的故事,時而看著父親為我編制專屬小板凳,也會搶過姐姐手中的筆在她本子上亂畫一通……

到了上學的年紀,屋檐是除教室外陪我最多的場所。父親去了沿海打工,姐姐因求學而住校,坡上的莊稼比我更需要母親精心的照顧。每天傍晚,我就在屋檐等母親回家。雨天,屋檐雨水如注,卻只有我和母親兩人。母親開始繡十字繡,又時而對著屋檐雨柱沉思,有時雨水濺起,偏偏打濕母親的眼眶。而我喜歡端個板凳聽著雨聲,在作文本上寫下人生感悟,比如,時代逼父親遠走,姐姐長大要外出,而我要繼續在傍晚點著燈火等母親歸來。

每一次雨季的到來都意味著我在長大。不經意間,家里推倒舊屋蓋起了洋房,依舊有屋檐。家里墻上掛滿了母親的十字繡,而父親的竹器多有遺棄,一家人俱在屋檐下聽雨的機會好像不再可得。我和姐姐在外工作,父親依舊不老不歸地在外奔波,晴天雨季守著新房的多是母親一人。

現在,每次回家,母親總忘不了多留我幾分鐘,提著時蔬、雞蛋送我很遠,我幾乎不敢回頭看她,哪怕是簡單的告別,我總怕四目對視時,淚如屋檐雨注。

不知什么時候開始,每到雨天總會給母親去個電話,今晚也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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